~50%
計劃裁員比例
從 10,000+ 裁至 6,000 以下
+24%
股價單日漲幅
華爾街獎勵AI驅動裁員
40%
員工擔憂AI取代工作
Mercer 2026 · 較2024年增12個百分點
~4,000
Salesforce客服裁員
AI代理處理50%客戶互動

事件全貌:Block的「戰略重新對齊」

2026年2月底,Jack Dorsey——Twitter(現X)的聯合創辦人、支付科技公司Block的CEO——向全體員工發出了一份措辭異常坦白的內部信。信中宣布,Block計劃將其全球員工人數從目前超過10,000人的規模,大幅裁減至不到6,000人。這意味著近4,000個工作崗位將被取消,裁員比例接近50%。

與過去科技公司慣常使用的「重組」、「效率提升」、「聚焦核心業務」等模糊修辭不同,Dorsey的信件在歷史上具有標誌性意義,因為他明確而毫不諱言地將AI列為這次大規模裁員的首要驅動力。他使用了「戰略重新對齊」(strategic realignment)一詞來描述這次行動,但核心邏輯清晰無誤:AI技術已經能夠承擔大量此前由人類員工執行的工作,因此公司不再需要維持現有的人員規模。

這不是一次暗示性的裁員——過去許多公司裁員時會提到「自動化帶來的效率提升」,但同時搪塞以「宏觀經濟環境」、「業務重組」等多重因素來分散注意力。Block的做法不同。Dorsey選擇了一條直路:AI是原因,裁員是結果。這種透明度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它表明AI驅動的裁員已經從一個企業不願公開承認的「潛在風險」,變成了一個可以公開宣揚的「戰略優勢」。

"這是一次戰略重新對齊。AI正在改變我們構建產品和服務客戶的方式,我們需要調整組織結構以適應這個新現實。"

— Jack Dorsey,Block CEO,內部信(據CNN報導)

華爾街的反應:24%的股價暴漲意味著什麼

如果裁員消息本身已經足夠衝擊性,那麼資本市場的反應則將這一事件的意義推到了更深的層面。Block的股價在消息公布後暴漲高達24%——這不是微幅波動或謹慎樂觀,而是一次定義性的市場狂歡。

要理解24%的漲幅有多劇烈,需要一些背景:對於一家市值數百億美元的上市公司而言,單日24%的漲幅通常只出現在極少數情境——突破性的產品發布、遠超預期的季度業績、或重大的戰略轉型獲得市場認可。而Block獲得這一漲幅的原因,不是推出了一款改變遊戲規則的新產品,不是公布了超越預期的營收數字,而是宣布了一次以AI為由的大規模人員裁減。

這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市場邏輯:在當前的資本環境中,「用AI取代人類員工」已經成為最強大的股價催化劑之一。華爾街的分析師和機構投資者,用24%的股價漲幅,向Dorsey和每一位正在觀望的CEO傳遞了一個不可能更清晰的訊號——如果你能用AI削減人力成本,我們會用真金白銀獎勵你。

這背後的投資邏輯並不複雜。員工薪資和福利通常是科技公司最大的單項支出,佔營業費用的50%至70%不等。如果AI能夠取代近50%的員工,潛在的利潤率提升是巨大的。對於像Block這樣的金融科技公司,從10,000人裁至6,000人,按照科技業平均薪資估算,年度人力成本節約可能在數億美元的級別。這些節約直接轉化為利潤率的擴張,而利潤率的擴張在當前的估值模型中會被乘數放大。

但這種投資邏輯也有其盲區。它假設裁員後的公司能夠以更少的人維持同等或更好的產出——這一假設在AI技術尚處於快速演進階段時,遠非確定。它也完全忽略了裁員對組織知識、企業文化、創新能力和長期競爭力的潛在損害。

不是孤例:AI驅動裁員的產業浪潮

Block的案例並非孤立事件。它是一場正在席捲全球企業界的AI驅動裁員浪潮中最新——也是最直白——的一個標本。

Salesforce已經裁減了約4,000個客戶支持崗位,直接原因是其AI代理平台Agentforce已經能夠處理50%的客戶互動。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甚至公開表示,公司在2025年的招聘凍結期間,是AI代理填補了人力空缺,且效果令人滿意。這意味著Salesforce不僅裁撤了現有崗位,更從根本上改變了其人力擴張的邏輯——未來增長不再需要同比例增長的員工。

Baker McKenzie,全球最大的律師事務所之一,宣布計劃裁減600至1,000名員工。對於一家以知識工作為核心的專業服務公司而言,這個數字的意義格外深遠。法律工作長期以來被視為「需要人類判斷的專業領域」,是AI難以替代的知識工作的堡壘之一。Baker McKenzie的裁員打破了這一心理防線——如果連全球頂尖律所的員工都面臨被AI取代的現實,那麼還有哪些白領崗位可以自信地說「AI不會影響我」?

這些案例的共同特徵值得細究。首先,它們都不是小規模的試探性裁員,而是數千人級別的結構性縮減。其次,它們跨越了多個行業——金融科技(Block)、企業軟體(Salesforce)、專業服務(Baker McKenzie)——表明AI驅動的人力替代不是某個特定行業的現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公司都不是在虧損或業務困難時裁員,而是在業務健康甚至增長的背景下主動選擇用AI取代人力。這意味著這不是「經濟衰退導致的裁員」,而是「技術進步導致的永久性崗位消失」。

2026年主要AI驅動裁員事件

  • Block:從10,000+人裁至6,000人以下(~50%),CEO明確以AI為裁員主因
  • Salesforce:裁減~4,000客戶支持崗位,AI代理已處理50%客戶互動
  • Baker McKenzie:裁減600-1,000員工,全球最大律所之一面臨AI衝擊
  • 共同特徵:非經濟衰退裁員,而是技術替代驅動的永久性崗位消失

員工焦慮的急劇攀升:從28%到40%

在企業管理層和華爾街歡慶AI帶來的效率提升和利潤擴張的同時,另一組數字正在講述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根據Mercer發布的《2026年全球人才趨勢報告》(Global Talent Trends),對AI取代自身工作表示擔憂的員工比例,已從2024年的28%急劇攀升至2026年的40%。僅僅兩年時間,增長了12個百分點。這不是漸進式的情緒變化,而是一次快速而深刻的社會心理轉變。

將這個數字放在更宏觀的背景中理解:40%意味著在任何一家採用了AI技術的企業中,近乎每五位員工中就有兩位正在擔心自己的工作是否會被取代。這種焦慮不僅僅是一個情緒問題——它會直接影響員工的工作投入度、留任意願、職業發展規劃,甚至對AI工具本身的採用態度。一個害怕被AI取代的員工,很可能會抵制或消極應對AI工具在其工作場景中的部署,形成一個自我強化的對抗循環。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員工的焦慮並非毫無根據。Block的案例恰恰證明了:當一位CEO公開宣布「我們因為AI裁掉近一半員工」且股價暴漲24%時,每一位在辦公桌前看到這則新聞的知識工作者都有理由問自己——下一個會是我所在的公司嗎?

根據Harvard Business Review的分析,這種焦慮的蔓延速度甚至超過了AI技術本身的實際部署速度。也就是說,許多員工感受到的威脅,不完全來自他們自身企業的AI部署進度,而是來自像Block這樣的高調案例所傳遞的產業信號。當「頭條效應」(headline effect)開始驅動焦慮時,問題就已經超越了技術和商業的範疇,進入了社會心理和公共政策的領域

"員工對AI取代其工作的擔憂已不再是邊緣情緒,而是主流焦慮。從2024年的28%到2026年的40%,這一跳躍反映的不僅是技術進步的速度,更是信任契約(trust contract)正在被重新書寫。"

— Mercer《2026年全球人才趨勢報告》

結構性問題:「AI提升效率」與「AI消滅崗位」的邊界

Block事件迫使我們重新審視一個在AI產業討論中長期被模糊處理的核心問題:AI究竟是「提升人類工作效率」還是「取代人類工作崗位」?這兩個敘事在過去幾年被有意或無意地混為一談,但Block的案例撕開了這層修辭面紗。

AI產業的主流敘事長期以「增強」(augmentation)為核心——AI是人類能力的放大器,它不取代工作,而是讓現有員工做更多、做更好。這個敘事並非全然錯誤;在許多場景中,AI確實在扮演輔助角色。但Block的決定清楚表明,當AI的能力超過某個閾值時,「增強」敘事就會迅速轉化為「替代」現實。

更準確地說,AI對就業的影響可能遵循一個三階段模型:

  • 第一階段——輔助:AI處理某些子任務,人類員工保留完整職責但效率提升。例如,AI輔助律師進行法律研究,但訴訟策略仍由律師決定。在這一階段,就業影響為零或正面(員工能做更多事)。
  • 第二階段——部分替代:AI能自主完成某些完整工作流程,企業開始需要更少的人完成同樣的工作量。例如,AI代理自主處理50%的客戶服務互動(如Salesforce案例)。在這一階段,企業開始放緩招聘甚至小幅裁員。
  • 第三階段——結構性替代:AI的能力已覆蓋某些角色的大部分職責,企業進行大規模的崗位取消。Block從10,000+裁至6,000以下,就是第三階段的標本。在這一階段,影響不是「漸進式的」,而是「斷裂式的」——被裁減的崗位不會因為經濟復甦而回來,因為取代它們的不是另一輪經濟周期,而是一種不可逆的技術能力。

Block的案例表明,至少在金融科技領域的某些職能中,我們已經從第二階段加速進入了第三階段。而Salesforce和Baker McKenzie的案例則表明,這種加速正在多個行業同步發生。問題不是「第三階段是否會到來」,而是「它在各個行業和職能中會以多快的速度到來」。

華爾街的激勵機制:一個危險的正反饋迴路

Block股價暴漲24%的市場反應,不僅僅是一個財經新聞標題——它是一個激勵信號,而這個信號的傳播效應可能比裁員本身更加深遠。

在公司治理中,股價是CEO績效考核和薪酬激勵的核心參考指標。當一位CEO因為宣布AI驅動的大規模裁員而獲得24%的股價回報時,每一位正在考慮類似行動的CEO都收到了一個明確的信息:市場會獎勵這種決策。

這就形成了一個正反饋迴路(positive feedback loop):

  • CEO宣布AI驅動裁員 → 股價上漲 → CEO獲得市場認可和薪酬回報
  • 其他CEO觀察到這一模式 → 更多公司宣布AI驅動裁員
  • 更多裁員案例 → 分析師建立「AI效率提升=買入」的投資邏輯
  • 投資邏輯固化 → 市場對未能「AI化裁員」的公司反而給予估值折價
  • 估值壓力迫使更多CEO加入裁員浪潮

這個迴路的危險性在於,它可能導致裁員的規模和速度超出AI實際替代能力所能支撐的合理範圍。換言之,某些公司可能在AI尚未完全準備好替代某些職能時就先行裁員,因為資本市場的獎勵機制創造了一種「先裁再說」的動機。而當裁員後發現AI無法完全勝任時,公司可能不得不重新招聘,或者承受生產力和服務品質的下降——但這些後果通常在數個季度之後才會顯現,遠慢於股價對裁員消息的即時反應。

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2000年代的「外包潮」中,華爾街同樣獎勵了將工作崗位外包到低成本國家的公司,許多公司為了追求短期利潤率提升而過度外包,最終在品質下降、知識流失和管理複雜性增加中付出了代價。AI驅動的裁員潮,可能正在重複類似的模式——只是這次的「外包目的地」不是海外的人力資源,而是矽片上的算法。

華爾街正反饋迴路的核心風險

  • 時間錯配:股價對裁員的反應是即時的,但AI能否真正替代被裁崗位的驗證需要數個季度
  • 過度裁員:資本激勵可能驅動公司在AI準備不足時先行裁員,導致品質和能力缺口
  • 知識流失不可逆:被裁員工帶走的組織知識和隱性經驗,不是AI目前能完全捕捉的
  • 競爭性裁員:當同行業公司紛紛裁員且股價上漲,未裁員的公司面臨估值折價壓力

被忽視的另一面:組織知識與創新能力的代價

在華爾街的利潤率模型和股價反應中,有一個巨大的盲區:裁員對企業組織知識(organizational knowledge)和長期創新能力的損害,幾乎完全未被計入。

一家從10,000多人裁減至6,000人以下的公司,失去的不僅僅是「工時」——它失去的是數千名員工在多年工作中積累的對產品的直覺理解、對客戶需求的隱性知識、對系統複雜性的經驗認知、以及在跨部門協作中建立的非正式網絡。這些「知識資產」不在資產負債表上,也不在AI模型的訓練數據中,但它們是企業運營和創新的關鍵基礎設施。

AI在處理結構化、可文件化的任務上能力強大,但在處理「沒有人知道誰知道什麼」這種組織隱性知識(tacit knowledge)方面,目前的技術遠未成熟。一個資深的客戶經理知道某個大客戶的決策者偏好當面溝通而非郵件,知道另一個客戶的技術團隊對某個功能有未公開的抱怨——這些是AI目前無法從任何數據中學到的微妙但關鍵的商業洞察。

此外,大規模裁員對留任員工的心理影響也不容忽視。當50%的同事被裁掉時,留下的員工面臨的不僅是工作量的增加,還有深層的職業不安全感——「如果公司用AI取代了一半的人,下一輪輪到我的概率有多大?」這種焦慮會嚴重侵蝕員工的歸屬感、主動性和創造性投入。研究反覆證明,「裁員倖存者綜合症」(survivor's syndrome)是導致裁員後企業績效未達預期的最常見原因之一。

對香港職場的實際影響與啟示

Block的案例雖然發生在美國,但其對香港職場的影響是直接而實質的,主要通過三個傳導路徑:

第一,跨國企業的連鎖反應。香港作為亞太金融中心,大量員工受僱於跨國金融科技公司和專業服務機構。Block、Salesforce、Baker McKenzie的全球裁員決策,往往會直接影響其香港辦公室的人員配置。更重要的是,當全球總部形成「AI化裁員」的決策範式後,區域管理層即使不願執行,也很難抵抗來自總部的壓力。

第二,本地企業的模仿效應。香港的本地企業——尤其是金融服務、法律、會計和客戶服務領域——在AI工具的採用上雖然略滯後於美國同行,但正在加速追趕。當Salesforce的客戶(其中包括大量香港企業)看到AI代理已能處理50%的客戶互動時,其自身的裁員和組織重組決策也只是時間問題。

第三,人才市場的結構性變化。對於香港的知識工作者而言,最深刻的影響可能不是「是否會被裁員」,而是「什麼樣的技能在AI時代仍有不可替代的價值」。Mercer的數據顯示,40%的員工已在擔憂AI取代,但更關鍵的問題是:他們是否在主動投資於那些AI難以替代的能力——如跨文化溝通、複雜判斷、創造性問題解決和人際信任建立。

對香港企業決策者的建議是務實的:在考慮AI驅動的組織重組時,不要被華爾街的短期股價反應所綁架。應當建立清晰的AI能力評估框架——哪些崗位AI確實可以替代,哪些崗位AI只能輔助,哪些崗位AI目前完全無法觸及——然後基於實際的技術準備度,而非資本市場的預期,來做出人員決策。同時,對被影響的員工提供充分的過渡支持和技能再培訓,不僅是社會責任,也是維護企業長期人才吸引力的必要投資。

更廣闊的視角:AI與就業的社會契約正在被改寫

退後一步看整張圖景,Block事件所揭示的不僅僅是一家公司或一個行業的故事,而是一場關於AI與就業之間社會契約(social contract)的深刻改寫。

在過去的每一次重大技術變革中——蒸汽機、電力、計算機、互聯網——都出現過類似的就業焦慮。歷史的結論通常是:技術在短期內確實消滅了一些崗位,但在中長期創造了更多新的崗位,社會整體的就業水平和生活水準都得到了提升。這是著名的「勒德主義謬誤」(Luddite fallacy)論述——每一代人都擔心技術會消滅工作,但每一代的擔心最終都被證明是過慮的。

但AI這次可能不同。不同之處不在於AI的能力是否比蒸汽機更強(這是毫無疑問的),而在於AI影響的速度和範圍。蒸汽機取代了體力勞動,但未觸及知識工作;計算機自動化了數據處理,但未觸及創造性工作和人際互動。AI,特別是大語言模型和代理式AI的能力組合,首次具備了同時影響體力勞動、數據處理、知識分析、內容創作、客戶互動等幾乎所有工作類別的潛力。

速度同樣關鍵。蒸汽機從發明到大規模影響就業用了數十年,計算機用了約二十年,互聯網約十年。而AI從ChatGPT(2022年11月)到Block宣布裁員近50%(2026年2月),僅用了約三年半的時間。當技術替代的速度超過勞動力調適的速度時——即超過人們學習新技能、轉換職業路徑、社會建立新的安全網所需的時間——就會出現結構性的社會危機。

這也是為什麼Block事件的意義不僅是財經新聞,而是一個社會警訊。當華爾街用24%的股價漲幅來獎勵大規模裁員、當CEO可以毫不諱言地將AI列為裁員主因、當員工的焦慮在兩年內從28%飆升至40%時——這些信號加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個需要政策制定者、企業領袖和社會各界共同面對的系統性挑戰。

"問題已不是AI是否會取代工作,而是我們作為社會是否能足夠快地適應這種替代的速度。Block的案例表明,企業決策的速度已經遠遠走在了社會適應能力的前面。"

—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分析

編輯觀點:當效率敘事吞噬了人性考量

Block裁員事件最讓人不安的,不是裁員本身——企業根據技術變革調整人員結構,在商業邏輯上是合理的。真正讓人不安的,是這件事被接受和歡慶的方式。

當一位CEO宣布裁掉近4,000名員工、明確歸因於AI,而市場的反應是股價暴漲24%時,我們見證的不僅是一次商業決策,而是一種價值觀的顯影:在當前的資本主義體系中,人力被視為成本而非資產,而消除這種「成本」被視為「效率提升」甚至「戰略遠見」。

這種敘事框架的問題在於,它將一個複雜的社會經濟轉型簡化為一個單一維度的效率問題。被裁的近4,000名Block員工不僅是資產負債表上的一行數字——他們是需要支付房租的個人、需要養育家庭的父母、為自己的職業生涯投入了多年努力的專業人士。他們的故事在24%的股價漲幅中完全消失了。

我們不是在反對AI的發展或反對企業的效率追求。AI的確在提升生產力方面具有巨大的正面潛力,而企業在競爭壓力下必須做出艱難的決策。但我們認為,一個健康的社會不應該讓資本市場成為AI時代就業轉型的唯一裁判。股價漲跌是市場效率的體現,但不是社會福祉的衡量標準。

需要被問的問題包括:AI帶來的效率增益是否應該全部以利潤的形式回報給股東,還是應該有一部分被用於員工的重新培訓和過渡支持?企業在決定大規模裁員時,是否應該被要求展示AI真的能替代被裁崗位的證據,而非僅憑「戰略願景」?政策制定者是否需要為AI驅動的大規模裁員建立新的社會安全網和過渡機制?

Block事件是一面鏡子。它映射出的,是一個對技術進步充滿熱情、卻對其社會後果準備不足的時代。CEO們在追逐股價表現,華爾街在獎勵成本削減,而數以千計被取代的員工和數以億計正在焦慮的勞動者,仍在等待一個更完整的答案——不僅僅是「AI能做什麼」,而是「我們選擇讓AI做什麼,以及我們如何分配AI帶來的收益和成本」。

從CNN到Harvard Business Review,從Mercer的數據到華爾街的交易大廳,所有信號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AI驅動的勞動力重組已經不是未來式,而是進行式。Block只是把這個進行式寫成了頭條。而我們每一個人——無論是企業決策者、政策制定者還是個體勞動者——都需要認真面對這個頭條背後的深層問題,因為下一個頭條可能就與我們自己相關。